(↓以下是回憶流水文)

一早趕到台灣科技大學應考。

前一天晚上冠文的姐姐們吵鬧的過了頭,讓需要好好養精蓄銳的我不得安眠。

先前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多少事情因她們而壞事,更遑論是這攸關我入學及去美國的重大考試。

愈是焦急和氣惱,便愈是輾轉反側。

 

也不知幾點才茫茫睡去。

清晨七點睜眼,硬是給自己灌下黑咖啡醒腦、整理思緒。

這是個極度消耗腦力的考試,即使有清醒的頭腦都還不保證腦筋不打結。

加上昨天那番的折騰,我只能想盡辦法讓自己在正式考試時保持最佳狀態。

 

8.20am    報到的地點被更改過,更改後的地點又沒有做清楚的指標引導,

一邊快步走著心裡一邊嘟囔著“搞什麼“。

一路上遇到了許多和我一樣困惑的考生,最後終於找到了報到的地點。

雖然知道台灣和英國本身就是兩個很不同的地方,

也有預期台灣的考場一直都是這樣的簡陋,

只是千辛萬苦找到考場瞟了一眼的當下,

仍然無法抵擋在那一瞬間不停湧上心頭的倫敦印象。

 

台北的路我從來沒有太清晰的頭緒...

去英國不到一年,將政大的建築物忘個精光。

只是對於倫敦街道和建物的記憶,即使只能在這深夜的打字聲中被悠悠地喚醒,

卻依然如此清晰,而我記得我每一處的足跡。

 

我在倫敦的考場,是 Iron Mongers Hall.

Iron Mongers Hall

(不要懷疑,這真的是我當時的考場,當然考試當天是將桌椅排成考試的樣子)

 

驗畢指紋與護照後,腳下的紅毯通往兩個分別給男士和女士的 Cloak Room.

考生可以將厚重的大衣掛在Cloak Room裡,

也能把手機書本等無法攜入考場的物品置於Cloak Room當中,

這種時候總會為英國人所注重的禮儀和貼心,感受到好深的溫暖。

 

上樓有兩個不同的廳是那次的考場。

上樓時,樓梯的木板不時的發出古木特有的摩擦聲,

令我想起先前去UCL圖書館時,那一片片歷史悠久的階,所發出那迷人的聲響。

Pic11.jpg

 

 

一進到我考試所在的那個大廳,旋即被眼前的美所震懾,說不出一點話來。

挑高的大廳上方,懸吊著至少四座龐大而華美的水晶燈。

環繞四周的,是一片片透明大窗;

一脈脈陽光自窗外灑下:紅、橙、黃、綠、藍、靛、紫——

一道幸福的排列組合,浮現於我桌子的左上緣;而彩虹當中,映著我的臉龐。

 

(回到台灣)

這次在台灣科技大學的考場,

也就不贅述了:鐵皮門、簡陋的教室、幾近密閉的空間,比我考大學時的教室還差。

結束將近六個小時的腦力消耗戰步出考場,

方才卷上牛頓的動力理論以及E=MC∧2 的邏輯謬誤還在腦中不停分析、揮之不去,

心中卻也有個底這次的成績,申請美國Top 20的Law School是無望了。

 

步出考場時,還只是下午 1.30, 正是陽光明媚的時候。

索幸穿越就在台灣科技大學對面的台大校園。十幾分鐘的漫步,竟覺夏日似的炎熱。

看著許多台大學生騎著腳踏車經過,有些或坐或臥在草地上享受午後暖洋洋的日光。

百無聊賴,想著自己念書的學校,似乎從來沒有騎腳踏車的需要,

也鮮少有那樣的草地,能讓我帶著書肆無忌憚的閒晃一整個下午。

 

猛然想起,還是有的。

我想起了夏日的 Lincoln’s Inn。就在 LSE 後方,有著這樣的一個世外桃源。

Lincoln's Inn London

片片段段的回憶又在這時候如電影放映般無法停止的捲動、播放著⋯⋯

我想起那個夏日的午後,我在Houghton Street 巧遇 Myrthe,

是 Lent Term時我們合作音樂劇 The Wizard of Oz 時的 oboe 女孩,相當開朗隨和的荷蘭人。

當時正值 Exam Season,她抱著一疊書,在遠方向我招手,

說要去Lincoln’s Inn 享受陽光午茶 plus exam material.

 

隨後在同一條路上遇見Ariane,我相當好的朋友,

她背著一個大背包,裡面當然裝滿了圖書館的書,用著一種我無法描述的口吻—

快樂(因為陽光難得的出現)

卻又帶著不情願(有陽光應該要picnic卻很無奈野餐籃裡裝的是圖書館的書和exam material)—

說著,她也要去 Lincoln’s Inn.

 

 

經過台大校園的那麼幾分鐘,讓我突然間的好想念那段夏日的時光。

生活當中的種種壓力,加上冠文姐姐對我的苛刻⋯當時

支撐我的唯一信念,是兩天之後,我便能跳上飛機,

回到那個我朝思暮想的地方,而我的朋友們會多麼溫暖的擁抱我⋯。

 

 

翻開schedule,太空泛的思緒,差點忘了答應過指揮,結束考試要過去練團合管絃的。

跳上公車趕回家拿琴,再趕到網溪國小時,已經將近下午三點。

今天第一次將所有的打擊和管樂加入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整個感覺和氣勢都不一樣了,跟之前只有弦樂時有很大的落差。

 

中段時有一段弦樂撥弦、長笛solo 的樂段,旋律是 Think of Me.

我想起我第一次在 Jerry (我從小到大的美國籍老師)那裡

聽到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時那種無法言喻的感動與內心的搖撼⋯。

當時CD甚至還不是主流。

我的印象很深,我所買下的第一卷錄音帶,就是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而後在那一瞬間,2006年時在倫敦 Her Majesty Theatre

看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時,

當時的震懾、那些撼動人心的音樂、pit 裡的交響樂團,

都隨著我當時拉奏著的音符,

如帷幕般一幕幕升起:那樣深刻、那樣歷歷在目,於我腦中盤桓不去⋯。

Theatre1.jpg

 

我能了解蘇老師渴望創造的意境與音樂性,但弦樂的撥弦始終太重。

突然間,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歌聲(不知道是從second violin 還是 cello 那邊傳過來的),

於是我有了勇氣去唱。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著,

如果我能唱出我心中的感動—那些第一次的悸動、那些對倫敦的懷想—

那麼或許這樣的情感能被傳達,或許我心中所希望呈現的音樂性,也能慢慢的在這個樂團中湧現。

 

唱歌總是讓我感到歡喜。

有那麼一刻,好希望能夠錄下當時大家的聲音⋯

如臨劇院現場的音樂宏闊、磅礡壯麗,還有當時大家的歌唱聲。

 

LSE 樂團有個朋友,曾問我能不能為他唱 Ave Maria 和 Think of Me⋯

只是當時因為沒有音樂,也因為感到不好意思,而婉拒了這樣的要求。

 

團練當時若是能夠錄下來,就能寄給他當禮物了 =)

團練結束後去找剛考完日檢的怡學聊天,

在同一天從考試中解脫、放下心裡重擔的兩個人,聊著聊著忘了時間。

 

 

深夜兩點回到家,冠文的姐姐又把門從裡面反鎖。

接下來發生的事我也不想說了,知道的人應該都知道。

當然,發生這樣的事,說我心裡不難過,絕對是騙人的⋯

而當時我心中的唯一信念與慰藉,便是30小時後,自己即將踏上旅程,飛往你們的國度⋯。

 

此刻,什麼也不想理會了⋯

家人問我這趟去能得到什麼⋯就像當時他們問我去LSE一年能得到什麼⋯

我厭倦了這樣的問題,無力辯駁,也無法回答。

人總說,要將每一天當做最後一天來活⋯

如果有那最後一天,那麼我現下做的,只是希望和我愛著的朋友聚首——在我所鍾愛的城市。

 

頹然地在床沿坐了下來,翻開護照看了看自己的簽證⋯

「太好了⋯我就快要見到你們了⋯」

 

- To be continued-

Quesara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